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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七点多的乡镇街道还带着晨间的凉意,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三三两两走在路边,谁也没留意到巷口窜出的一只土黄色柴犬。
它悄无声息跟在一对母女身后二十多秒,突然扑向女子的小腿狠狠咬下,转头又要冲向吓懵的孩子。
没人能想到,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上学路,会演变成一场惊魂劫难;更没人能想到,事发之后想要找到狗主人承担责任,会比躲过恶犬攻击还要难。
事发在 6 月 10 日早上,河南一处乡镇的沿街道路上。当天正值工作日,家住附近的李女士像往常一样,牵着上小学的女儿出门,沿着路边往学校方向走。
街道两旁是临街的民居和商铺,不少住户刚开门打扫卫生,路上偶尔有电动车经过,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。
母女俩边走边聊着学校里的趣事,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,一只没有拴绳的柴犬正慢悠悠跟在后面。
这只狗全程没有吠叫,脚步放得很轻,隔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尾随,像是在观察和寻找攻击的时机。
监控画面完整记录下了危险发生的全过程:跟了大约二十秒后,柴犬突然加快脚步小跑上前,绕到了李女士的左后方。
就在母女俩走到一辆停着的红色三轮车旁时,狗猛地跃起,一口咬在了李女士的左侧小腿上。
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李女士下意识惊叫出声,本能地抬腿甩动,把咬在腿上的狗甩开。可这只狗并没有就此离开,落地后转了个身,又朝着旁边的女儿扑了过去。
孩子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,站在原地连哭都发不出声,眼看着狗的尖牙就要碰到孩子的胳膊。
千钧一发之际,李女士顾不上腿上的疼,侧身一步挡在了女儿身前,抬手挥着胳膊大声驱赶。
接连两次攻击都没占到便宜,柴犬似乎也有些忌惮,往后退了几步,又盯着母女俩看了几秒,才转身沿着街道跑远,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。
直到狗的身影彻底看不见,李女士才松了劲,腿上的伤口疼得她站不稳,扶着旁边的三轮车弯下腰。
女儿这时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,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发抖。李女士先撩起女儿的校服袖子反复检查,确认孩子没有被咬到,才敢看自己的腿 —— 裤腿已经被牙尖咬破,掀开布料能看到几个深深的牙印,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渗。
旁边开店的住户听到动静出来查看,看到李女士腿上的伤口,都劝她赶紧去医院处理,绝对不能耽误。
还有路过的村民提醒,被来历不明的狗咬伤,一定要打狂犬疫苗和免疫蛋白,万一狗携带狂犬病毒,后果不堪设想。
李女士本来还想着先把孩子送到学校,可腿上疼得厉害,孩子也吓得浑身发抖,只好先给老师发了消息请假,带着孩子一瘸一拐往乡镇卫生院走。
卫生院的医生看了伤口,直接判定为三级暴露,告诉她必须立刻用肥皂水反复冲洗伤口,接种狂犬疫苗和狂犬病免疫球蛋白,而且免疫蛋白要按体重注射,整体费用不算低。
处理伤口的时候,反复冲洗的刺痛让李女士攥紧了拳头,女儿站在旁边看着,吓得一直掉眼泪。当天上午,她就完成了第一针疫苗和免疫球蛋白的接种,算上伤口处置费、药品费,一下子花了两千多块钱。
医生还叮嘱,后续还要按时来打剩下的几针疫苗,整个疗程下来,总费用差不多要三千块。
这笔钱对普通农村家庭来说,不算一笔小数目。李女士平时在家照顾孩子,偶尔打些零工补贴家用,丈夫在外务工,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平白无故在路上被狗咬伤,还要自己掏几千块钱医药费,她心里怎么都觉得憋屈。
更让她难受的是孩子的状态。自从当天被狗扑过之后,女儿晚上睡觉经常做噩梦惊醒,出门看到路边有狗就吓得往她身后躲,连平时最爱去的村口小卖部都不愿意去了。
看着孩子受惊吓的样子,李女士又气又心疼,只想着赶紧找到狗主人,让对方为这件事负责。
当天从医院回来之后,李女士就拨打了报警电话,把事发的时间、地点和经过都告诉了民警。辖区派出所很快出警,到现场查看了情况,又带着她调取了沿街的监控录像,完整还原了恶犬尾随咬人的全过程。
民警告诉李女士,他们会立案调查,沿着狗逃跑的方向追查,走访周边的村庄和住户,争取找到这只狗的主人。可几天过去,调查的进展并不顺利。
事发的路段属于乡镇结合部,周边连着好几个自然村,村里养狗的人家不少,大多都是散养,白天放出来到处跑,晚上才叫回家。
很多人家养的都是土狗、柴犬这类常见品种,外形长得差不多,挨家挨户问过去,要么说自家狗当天没出门,要么说不知道是谁家的狗。
那只咬人的柴犬跑走之后,就再也没在事发路段出现过。监控只能拍到它跑进了旁边的村子,可村里的小巷子四通八达,不少地方没有监控覆盖,根本追踪不到它最终去了哪里。
民警也在周边的村里张贴了告示,告知村民近期有犬只伤人,希望狗主人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,可几天过去,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认领。
有村民私下说,这种事谁承认谁就要赔钱,就算是自家的狗,也肯定不会站出来认。
办案民警也坦言,农村散养犬只管理难度大,没有狗证、没有芯片,也没有明确的标识,一旦狗跑离现场,想要溯源找到主人,确实存在不小的现实困难。
眼看着一天天过去,狗主人的消息一点都没有,李女士心里越来越慌。她最担心的是,如果一直找不到狗主人,那几千块的医药费,是不是就只能自己全部承担。
她也问过身边的亲戚朋友,大家都说这种事在农村太常见了。很多人在路上被散养的狗咬伤,最后找不到主人,都是自己掏钱打疫苗,自认倒霉了事。
真要较真去找,不仅费时间费精力,最后大概率也找不到人,反而耽误自己的事。
有人给她出主意,让她去村里挨个问,找到狗就把狗扣下,逼着主人出来。可李女士一个人带着孩子,腿上还有伤,根本没精力挨个村子去找。
还有人说可以走法律途径,可走程序首先要知道被告是谁,现在连狗主人是谁都找不到,连起诉的对象都没有。真要走完完整流程,还要花时间花钱,算下来成本可能比医药费还高,实在不划算。
类似的情况并非个例。就在前不久,商丘也有一名女童在家门口被陌生闯入的狗咬伤,家长报警后同样面临找不到狗主人的难题,所有治疗费用都只能自己先垫付。
站在公共事件观察的角度来看,这起河南女子遭恶犬偷袭的事件,并不是孤立的个案,而是当前城乡犬只管理差异下的一个典型缩影。
事件的核心矛盾,从来都不是犬只本身的攻击性,而是饲养人的管束责任缺位。咬人的犬只是直接施害者,但背后是饲养人没有履行基本的管束义务,放任犬只在公共道路游荡,最终造成了伤人的后果。可当追责环节出现空白时,所有的代价就都转嫁到了无辜受害者身上。
想要打破这个循环,不能只靠受害者自认倒霉,也不能只靠事后的个案追查。更需要的是把犬只管理的触角延伸到乡镇农村,建立基础的犬只登记制度,加强日常的宣传引导,对伤人犬只的饲养人落实追责机制。
只有让饲养人真正为自己的失责付出代价,才能让普通路人走在路上的时候,不用再担心身后会不会突然窜出一只恶犬。